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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哒差不多惹,陆续把后面的po出来


很少有人知道另外一件事。

在会议室里等待处理结果的那天,绯山错过了一个电话。是陌生的号码,她看了一眼,没有放在心上。

那个号码的主人当天晚上又打来。这次绯山没有漏接。对面的人一开口,她就知道是林的队友神御藏——曾经跟林的队友们一起聚会,她对那个总是一脸“我很帅”表情的男人还留着一些印象。但绯山很快发现他的声线跟以往不一样,好像在刻意压抑着什么,反而显得更生硬,少了以前的生机,变得死气沉沉。绯山没有打断他,静静等着神御藏说完。

后来她想,那时候的自己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害怕。也许早有预感,也许只是因为连做出什么过激反应的力气都已经失去了。她听到神御藏说出林的名字,后面的话有点模糊,大概是“牺牲”“殉职”之类的字眼。

绯山一点犹豫也没有。她说:“你骗我。我要见她。”

电话另一头的人沉默了片刻。下一秒,绯山听见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哭起来的声音。

换了另外的人来讲电话。绯山没听过对方的名字,但那位NPS队员显然也知道她跟林的关系,因此语带歉意:“对不起。因为法律上没有办法证明你们的关系,所以暂时没办法让你们见面……”

绯山只是重复:“我要见她。”

大概应付不讲道理的实习医并不是NPS的强项,电话另一边很快只剩下忙音。准备放弃的时候,绯山突然听到有人说话。

那个人自我介绍:“我叫苏我伊织。”

 

最后是那个自称叫做苏我伊织的狙击手在举行葬礼前带绯山见到了林。

一开始不明他为什么要违反规定,但很快苏我就自己说出了真相。作为狙击手的林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唯一的一次,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队友。

“是我害死了林。”这是一头乱发的苏我再见到绯山之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作为医生,比任何人都更多的目睹过生离死别的场面,清楚地知道死亡的后果,也见过太多人面对死亡时的反应,明白这种时候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理智。这样一来,是不是轮到自己的时候,会稍微容易接受,能够说服自己,至少会比普通人表现得冷静一些?绯山曾经这么想过。但等到想象真的变成现实,她发现自己甚至还不如大部分普通人。经历过的一切都没有用。她只是希望那个人违反医学法则地重新睁开眼睛,站起来,拥有恒定的温度,像往常一样的呼吸、讲话、微笑。

想问她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为什么不能再稍微自私一点,照顾好自己;但绯山甚至没有办法转身提醒苏我“躺在那里的应该是你”。无论他当时做了什么,都是那时候的林牺牲性命想要保护的人。绯山没有苛责他的力气,但也完全不想看见他的脸。

马上又想到刚刚差一点被起诉的自己。大概正因为如此,才会爱上认真起来的时候跟自己一样热血的林吧。

 

从宿醉中醒来的绯山美帆子,久违地想起一年前的往事。

注意到床边贴了张便笺,绯山抬手把它扯过来举到眼前。内容只有一行小字。

“美帆子:早饭在餐厅,我帮你跟医院请假。 白石 惠”

纸上的字迹跟那个人一样干净纤细,绯山叹了口气,默默开始穿衣服。自己的酒量还不至于差到那种程度。白石惠那家伙,未免太大惊小怪了。

 

回到医院,白石不厌其烦地向所有人解释着绯山的去向。虽然黑田医生有一瞬间露出了困扰的表情,当她还是假装没有看到,“一天吧!不行的话,就半天也可以呀!”这么央求着。大概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软磨硬泡的白石,黑田医生最后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美帆子昨天有点醉了,所以今天请假休息。”这么说完,马上看到对面的藤川和蓝泽一脸“这也行”的表情。不知道昨天冴岛一个人是怎样把他们送回家的;总之这两个人现在都明显是一副宿醉过后的样子,顶着拖到下巴的黑眼圈,无精打采。

“怎么做到的!我也想休息!”惊讶过后,藤川不甘心地凑过来继续打听细节。蓝泽抓了抓乱七八糟的头发,回复面无表情的样子,默默走掉了。

你才不需要休息吧。白石正想开口,突然发现藤川张大嘴巴,表情变得比刚才更惊讶。她有点好奇,顺着藤川的视线回过头,马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绯山……”

“美帆子?”

异口同声喊出口的却是不一样的称谓。白石想自己的表情一定比藤川更惊讶。但她管不了太多,赶在藤川前面,匆匆跑到绯山身边,“为什么美帆子会在这里?”

没有看到我留下的纸条吗?早饭吃掉了吗?为什么不好好休息?非常想马上问出这些问题,但还是努力忍住,克制地只问了一个。但绯山一点要回答的意思也没有,只是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白石只好亦步亦趋地跟上去。突然感觉手腕被捉住,然后听到关门的声音。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跟着绯山走进了更衣室,她终于停下来,抱着双臂靠在门上。

 

“白石医生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突然的发问让白石有点茫然。她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努力思考绯山的问题和更衣室之间的联系,然后思绪不可避免的朝着昨天经历过的某些片段一路呼啸而去——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感受到了双颊逐渐升高的温度。

“当然是为了成为飞行急救医师啦!笨蛋!在想什么呀!”

虽然看上去好像很凶,但皱起眉头的样子意外的很可爱嘛。总之还是先道歉,白石把自己从走神的边缘拉回来,“对不起……”

委屈的大袋鼠又出来了。绯山平复一下心情,终于想起自己的目的,把视线从白石身上移开,回到原来的话题:“……就是这样。我想的只有成为飞行急救医师而已。所以希望白石医生能够忘记昨天的事情。”

“美帆子……”

“STOP!不要再叫我美帆子了!”

右手马上就要碰到绯山肩膀的瞬间,被用力甩开了。白石一下子意识到她刚刚是在认真地说出那些话。想再追上去的时候,突然听到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开始嗡嗡作响,只好暂时放弃把绯山追回来的计划,先把手机找出来。来电人的姓名一闪一闪,显示的是:お父さん。

“爸爸……”在父亲开口之前,白石已经想到了他要说什么。但在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心情还是难免在一瞬间低落下来。

“之前的事情,有答案了吗?”

“爸爸……”白石揉揉眉心,“我不想离开翔北。”

“惠不是说过会考虑我的提议吗?”

“是那么说过,可是……”揪住蓝色制服的衣角,白石叹了口气。“现在不一样了。”

无论发生什么,都想留在翔北。因为现在找到了留下来的理由。

白石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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