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SENT-16

小矮子跟我对视了一会,变出一张笑脸走上前开始自我介绍。
目测我比她还要高一点。对这一点我也是很满意。
“高桥南。诶诶,我们算是盟友吧?”
就是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我交了进入公司之后第一个朋友。
跟我相比,她似乎对美人更狂热一点。我以为我已经够痴汉了,但在她面前完全是小巫见大巫。如果说我还有点博爱,那么她的视线就完全锁定在那个人的身上。托高桥小矮子的福,马上我就知道了美人的详细资料。
那天她走过来跟我说话的时候,我顺便也偷瞄了一下她的名牌。上面写着小嶋阳菜四个汉字。要说的话,高桥小矮子真的比较幸运。她跟小嶋一样都属于人事部,不需要花费特别的力气就有很多交集。就算只是碰到的时候互相打个招呼都能让她兴奋半天,然后跑来跟我炫耀。整天念叨的都是阳菜长阳菜短,阳菜今天穿了什么样的私服,换了什么样的发型,说了什么话。仅仅是工作上的内容而已,依旧乐此不疲,还真的放心地把我当成了盟友,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对小嶋的仰慕。

其实我想忘记那个人的。想忘记小嶋阳菜。
说那天的事情没有给我造成打击完全是说谎。小嶋说那句话的时候绝对是认真的,我几乎能感觉到她眼神里对大叔这种生物的厌恶。但我还没有来得及解释,其实也完全没办法解释。就算被当作大叔也很正常,被讨厌也很正常。
培训的课程很快繁重起来,让人连烦恼的时间都没有。公司也很大,占据了好几个楼层,如果不是刻意要去人事部门口晃悠,绝对不会再碰到小嶋阳菜。如意算盘打得很响的我,因为不幸认识了高桥南,简单的愿望也变成了白日梦。
“你知道吗,阳菜好像住在月岛附近。”高桥自顾自地说出一个地址。
“是吗……”嘴上这么说着的我,心里却大大地叹了口气:“不是吧!”
因为我家也在那个地方。东京这么大,你想见一个人的时候到处都见不到,想躲开一个人的时候她却变得好像无孔不入。好在都没有在下班之后碰到过她,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提高警惕。
无论如何,我不可能再假装不记得这个名字。只能努力转移注意力,尽量让自己不要总是想起来。

但终究有无法逃避的时候:比如培训结束当天,公司要给所有新入职的员工召开例行的总结会议。既像卒业式,又像开学典礼的一个仪式,属于就算不想也不能不参加的场合。
看见我的瞬间,高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活跃起来。好在气氛比较严肃,她没有大声跟我打招呼,只是稍微点头示意。但这也足以提高我努力降低的存在感。高桥理所当然地坐在小嶋阳菜旁边,一瞬间她的小动作就被察觉了,小嶋本能地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我。
这时候我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戴了眼镜,能清楚地看见她的样子。本来平静的表情微微起了波澜,随即是跟初次见面时一样微带怒气又有点轻蔑的眼神。
这真是个躺着也中枪的世界。我的玻璃心又碎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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