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 passé-5

出现bug了。。。以后改

今天有霉运当头的趋势——迟到的前一秒终于冲进办公室,夏実默默对自己的人品进行了深刻的反省。
先是早上莫名其妙没听到闹钟响,匆匆忙忙往学校赶结果不小心把钥匙锁在了房间里;好在第一堂没课,还可以稍微喘口气。
结果就在拉开窗帘准备看看风景透透气的时候,却看见柏木站在停放单车的地方跟一个她有点面熟却想不起来名字的女生对峙。从夏実的角度看来其实就像是老师跟学生在进行普通的交谈,但她太熟悉柏木了,他双手紧紧握着车把手,上身微微后仰,那是因为紧张做出的防御姿势。
气氛莫名地诡异。柏木也迟到了?难道又惹了什么麻烦?夏実自嘲地笑了笑,驱散自己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但她马上就笑不出来了:视野中更远一些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静静伫立着,如同幻觉。
她赶紧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的时候,那里已经空空如也——果然还是幻觉吧,或者她已经离开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夏実不知道自己到底期待看到怎样的场景。她又在窗边呆立片刻,直到有其他老师来跟她打招呼;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她终于回到座位上。

“夏実、夏実!”
恍惚中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夏実环顾一圈空荡荡的办公室,才发现声音来自门口:柏木班上的平冈同学正在那里探头探脑。
说到底平冈其实是个好孩子,直爽开朗,对篮球的满腔热血也常常带到日常生活里,在班上总是扮演着活跃气氛的角色。只是这样直来直去的性格也让他完全不会掩饰自己的想法,无论强调了多少遍,平冈称呼夏実的时候永远不会在后面加上“老师”二字。
平冈直辉是上村夏実的忠实拥趸,这几乎是全校师生都知道的八卦,但大家也都从来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上村老师在学校里的人气一直居高不下,而更重要的是,她马上就要跟另一位人气教师柏木修二结婚了。
学生会被出现在眼前的老师吸引,其实是件非常自然的事情。在工作之前夏実就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甚至还翻阅过专门讨论师生感情的论文。高中生是相当特殊的群体:不能简单地把他们当成小孩子,但也还没有成熟到可以承担大人的责任;他们在情感上往成人的方向倾斜,却又对即将面对的现实严重估计不足。如果这种时候处理方法不当,很可能会酿成悲剧——毕竟,中二少年的心可是出了名的纤细敏感脆弱。
不过夏実一点也不担心平冈。自从担任了篮球部的指导老师之后,她越发觉得平冈同学的字典里几乎没有“不开心”这个词。这孩子总是热情地生活着,即便遇到困难也能迅速振作起来,还一直用自己的积极乐观影响身边的同学。就像他最喜欢的漫画中的主角樱木花道一样,只要还能打篮球,就没有任何放弃的理由。
但老师终究是不能跟学生交往的。只要两个人还是师生关系,就绝对不能再发展出多余的感情。夏実突然想到刚刚看到的柏木;如果遇到同样的问题,他能给出正确的回应吗?
不过她没时间担心柏木了,平冈还在门口冲她招手,夏実只好叹口气走过去,拿出老师的架势开始说教:“还在上课吧?第一堂就逃课,我等下绝对要告诉柏木老师。”
“哎呀…”平冈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关西腔一不小心跑了出来,“还不是因为早上的部活时间夏実一直都没有出现嘛。稍微逃一下课没关系的,柏木老师已经点过名啦。”
……夏実终于想起来今天早上是篮球部的活动时间。不用说,迟到的自己当然没有参加。她无语地点点头,“那也用不着逃课,可以等午休或者放学之后……”
“我…我等不到那时候了。我有些话一定要对夏実说。”平冈涨红了脸,却依旧坚定地直视夏実的眼睛,“拜托了!”
他一边说一边弯腰鞠了个大大的躬。

这个时间的天台没有人,的确很适合交谈。只是对老师和学生而言还是有些奇怪。夏実本来想选择走廊或者保健室之类正常的地方,却被平冈一意孤行地拉到了这里。
“夏実!我喜欢你!”
还没来得及呼吸高处的新鲜空气,平冈的声音就从背后响起。但夏実一点也不感到惊讶,被告白过无数次的神经早已经对此免疫,之所以任性地答应了平冈的请求,是因为她也想好好地跟这孩子沟通一下;今天就彻底把问题解决吧,怀着这样的想法,夏実回过身。
但夏実很快就发现今天的平冈跟以往不同。他紧握双拳,表情是英勇就义般壮烈:“虽然你要结婚了,但我还是想请你考虑一下我!”
他是认真的。夏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颤抖的声线暴露了平冈的紧张,他直直地盯着夏実,期待着她的反应,却发现她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呐、平冈同学,你送我的漫画我有认真看哦。”
平冈呆呆点头,不明白夏実为什么突然提到漫画。
“漫画里面,樱木是一直暗恋着晴子的吧。但晴子却喜欢着流川。很多时候,人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当然更不能干预他人的感情。并非每个人都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应该说,能够遇到喜欢的人,就已经非常幸运了。作为老师,我还是比较希望收到平冈同学你的祝福哦。”
“果然不行啊……那、那夏実是遇到了喜欢的人吗……”平冈有点沮丧,却还不死心,“可是你怎么确定柏木老师就是你想嫁的那个人呢?他一定不是你的初恋吧!你可是我的初恋诶!”仿佛抓住了水中的浮木一般,平冈又重新燃起希望,“初恋才是最喜欢的吧!”
初恋?
连想都没想,夏実脑海中本能地浮现出早上看到的那个身影。仿佛能感受到大雪过后空气中的寒意一样,她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秒。
不用费力就能嗅到冬天的味道,只有星星点点的灯火营造出些许温暖的感觉。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早大热闹的圣诞节。
无数个午后洒在教室角落的阳光,染井吉野樱和八重樱争先恐后开放的盛景,树下总是在被偷拍的上村夏実,和镜头后笑得让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的平沢纱枝。
这就是初恋了。这就是上村夏実的初恋。

夏実努力打起精神,平冈依旧在可怜兮兮地望着她。一瞬间脑中闪过无数反驳的话;她想说,并不是这样的,也许每个人一生中都会遇到最爱的那个人,那个人一旦出现,你遇见的所有人都会变成她的影子。她来的或早或晚,但只要她出现,你就一定能感觉到;无论她在哪里,是什么样子,就算只是惊鸿一瞥擦肩而过,之前的人生也全变成一种浪费,活着的意义此时此刻才初现端倪,从此之后身不由己,痛快又甘愿地把自己交付出去,由她一颦一笑活人杀人,她在来的路上,你在死的途中。
但她不能这么说。面对爱慕自己的学生,上村老师脸上微笑的弧度不改,温柔又平静地说:“因为我喜欢自己站在柏木老师身边的样子。很难想象他旁边的人不是我呢……初恋也并不一定是最喜欢的,反而说是最难忘的比较合适吧。平冈同学一定也会遇到让你这样想的人,而那个人绝对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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