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文明读者

PRESENT-13

由里子没有给我任何确定的答案。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几乎做完了所有恋人会做的事,却还停留在朋友的身份上。
她好像完全无视了我的话,也没有任何接受或者拒绝的打算。我又一次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只好再去求助由纪。
“你就直接问她要不要在一起吧。问的具体一点,不要给她逃避的机会。”
这是由纪给我的建议。
“但是,小朋友也不要太勉强。世界上总有些东西是我们永远也搞不明白的。”
虽说如此,我还是决定试一试。反正已经说过一次,再说起来就不会太困难。我能够明显地感觉到由里子和我之间那种不同寻常的亲密和默契,除了爱,我找不到别的解释。

正因如此,接到由里子电话的时候,还是有点惊讶;一直以为我才是那个首先做决定的人,没想到这次却是她先说有话要跟我说。“既然如此,我也有话想跟你说哦,”这么回答了。
“那就今天晚上吧,到我家来怎么样?”
说实话有点吓到。不过由里子马上解释说是因为突然怀念自己在家做饭的感觉,才提出这样的建议。我也就放心地一口答应。
由里子自己租了学校附近的房子,跟住在学生寮的我相比要自由很多。她是相当注重隐私的人,至今尚未听说有什么人造访过她家。我果然是不一样的吧?有点开心地按了门铃。
出现在我面前的由里子居然穿了一身甚平。还以为会有什么可爱的睡衣秀,但这样也太帅气了,简直犯规。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在家为了方便偶尔会这么穿。”
而我已经闻到了忌廉炖菜的香气。不算大的房间相当温馨,要说的话,就是有家的感觉。锅子摆在房间正中央的矮桌上,还在不断冒着热气。
“不错吧?但总觉得自己一个人享用的话太寂寞了。所以就叫优子来陪我。”
由里子的手艺真的很厉害,她解释说是因为在美国的时候经常想念日本的食物,所以会试着自己做。“有时候想到自己跟日本隔着一个太平洋,就觉得好像根本就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不是有时差嘛,说不定就是梦里的世界。”
“也太孩子气了吧!”我哈哈大笑。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在我成年之后,确实很少进入我的脑海。雾气让由里子的表情变得模糊起来,眼神湿润又深邃,在昏黄的灯光下,整个人也笼在柔和的光晕里。带着温度的光线认真地执拗地把她包裹起来,面对这么美好的人,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优子?”
“跟我交往吧。”
“我要回美国了。”
同时说出来的却是完全不一样的话。我愣在原地。

回学校的大巴摇摇晃晃,真希望可以就这样一直下去。
现在的我有逃避现实的趋势。
脑袋里一遍一遍回放着刚才的场景,每重复一次就让我多后悔一点。如果我什么都没说,只当成普通的约会;如果我再任性一点,固执地留到巴士停运之后;如果我反应能够再敏捷一点,而不是什么都说不出口;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地从由里子家夺门而出,再失魂落魄地一个人回学校。
我们的话题仅止于此。由里子好像不愿意再多说,而我一下子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但我还是渐渐明白了她的意思。
要回美国,所以不能跟我交往。这大概就是她想说的吧?
我靠着车窗看外面陌生的夜景转移注意力,好让自己不要思考那么多问题。
我不知道为什么由里子可以一边端上美味的忌廉炖菜,一边平静地说出残酷的话,永远是那么浑然不觉的样子,让我怀疑自己的感觉。我不知道是我太敏感,还是她太迟钝。我不知道为什么去美国就不能交往。从什么时候起在一起被附加了各种条件?
果然还是不能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吧。不管她看起来多么近在眼前垂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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