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文明读者

11

那一天在小酒吧所有工作人员的记忆里都是兵荒马乱的一天。

季节交替,店里爆发了大型流感,当天包括店长在内有三个人请假,占总人数的一半。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客人却特别多,是平常的好几倍,于是出现了巨大的rush hour。每个人都手忙脚乱,到了连乐手都要被拉去充当临时服务生的程度。桥本勉强幸免,却在准备上台之前大叫一声“想起来了”,把身边刚刚换好服务生的衣服首次出番的鼓手吓了一跳,差点打翻托盘酿成严重事故。事后大家回忆起来,纷纷承认不知道看上去冷静的桥本原来也有情绪如此不稳定的时候。

但桥本顾不上道歉。开始演奏之前,她提笔给白石写下第一封回复,百忙之中塞给往那个方向去的卫藤。

“美彩,麻烦帮我把这个交给坐在角落里的那位客人。”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区坐了格外多的人。卫藤只记得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到达那位客人身边,看着她接过纸条打开,嘴角跟着微微上扬。

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吗?卫藤很想偷看一眼,但出于职业道德还是忍住了。准备分开人群原路返回的时候,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声音。

“不好意思,请让我跟你一起出去。”

卫藤有点怀疑自己的听力。不光因为这句话,还因为这位客人站起来的一瞬间,人群中仿佛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叹息。

 

漫长的夜晚终于结束,桥本背起吉他,活动一下有点酸痛的手臂,从后门出去推自己那辆单车,却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发现了意想不到的人。

夜晚的风有点凉,麻衣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看到桥本出现,那一双眼睛微微弯起来,“太好了。店员さん果然没有骗我。”她把右手从大衣口袋抽出来,举到桥本面前,“这个,是奈奈未写的吧?谢谢。”

桥本看着那张熟悉的纸条。上面是自己匆忙写下的潦草字迹:

“恕我直言,你的那位男朋友似乎并不是很可靠。”

即将上台之前,桥本突然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之前那个男生曾经也在店里出现过。只是当时他一直跟另外一个女孩子在一起,总是去请乐手演奏同一首曲子,所以还稍微有些印象。

她看着麻衣在围巾上轻轻磨蹭着下巴,发出有点含糊的声音:

“但他并不是男朋友啦……是哥哥、哥哥。跟我一样都姓白石,”似乎有点害羞,麻衣移开视线,“那天是哥哥第一次带我来。说有喜欢的店要推荐。不过以后不会再来了、好像有人在学校的揭示板上写了奇怪的话,给大家添麻烦了。抱歉。”

她的话戛然而止。

桥本想也不想地凑上去,微微俯身。

接吻了。这么想着,她的舌尖轻轻掠过麻衣唇边那颗小痣。

深沉的天幕上,星星的微光闪烁不定。远处传来一两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没有人注意到躲在阴影里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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